第九十八章 一加一得零
来到郝志正叔叔家。这是一个普通的小院子。
郝志正上前敲敲门,里面应了一声,一扇普通铁皮门在“咣当当”声中打开。一个穿着内衣内裤的男人站在门前。
“臭小子,这么晚才来,我这就让你婶子给你们摊几个鸡蛋吃!”对郝志正说完话,随后看了一眼远培英。
郝志正立刻介绍:“这是我的校友、死党远培英。就是前段时间破获制毒、间谍案的那个!”
郝志正的叔叔打量一下远培英。“看着就比小正成熟,将来是干大事的人!”说着把两个人让进院内。
院子四周种着花花草草,中间空地种着蔬菜。外面看不出来,这样一个小院里,也有田园风光。也说明这里的主人是个生活有品位的人,能够放弃城市的浮华。
小径边上放着一把藤椅和桌子,桌子上面有茶具和一本书。看来刚才主人正在喝茶看书。
“媳妇儿,小正和同学远培英来了,快出来欢迎欢迎!”他的声音浑厚,底气十足。听音辨人,这是个有内涵,积极向上的人。
话音一落,一个妇人系着围裙走出来,两只手上还粘有面粉。“快请坐。小正,快给客人倒水。”她微笑着把自己还粘着面的手抬起来示意大伙。
你们先坐,我去帮帮你婶婶。说着,在院子里拔了几样青菜走进厨房。
“郝志正,咱把那门修修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说着远培英站起身子。
“不用,有时间我修就成!”郝志正笑着说,同时拦着远培英。
“我闲不住,呆着就难受。还好意思说你修呢,听那门的声音时间也不会太短了!”远培英笑着说,同时拉着郝志正一同到门外车上取工具。
“门轴用的时间长了,总吃紧有些变形?”远培英检查了一下。
郝志正也看了看。“咱们的工具怕是修不了吧!”
远培英想了一下,又重新看了一下。“没问题,修的了!”说着又去车上拿回几个平垫。
两个人将铁门摘下来,上下门轴都加了平垫。再安装上去以后,“咣当”声果然消除掉。但又发出“吱嘎”声。
远培英看着郝志正。“你去厨房弄一点点植物油来。”
两人飞快的将油涂抹在门轴上。
这时郝志正的叔叔已经将另一张桌子放到小院里。菜也摆到桌子上。“快过来,开饭了!”
郝志正骄傲的晃了几下铁门,果然一点声音也没有了。郝志正的叔叔高兴的看着两个人,并摆手。
只有四样小菜,荤菜那就是韭菜炒鸡蛋。郝志正的叔叔又拿来两瓶啤酒,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吃起来。婶子烙的千层饼真是劲道,远培英和郝志正各吃了两大块。
吃过饭,在郝志正叔叔的带领下,三个人又围在小桌子前喝茶。别说,郝志正的叔叔历史懂得特别多,从古至今哪一个场景都可以娓娓道来。
远培英轻轻翻动桌子上那本书——《资治通鉴》。
风一阵比一阵凉,远培英和郝志正告辞出来。远培英到车上取下一本《吕著中国通史》送给郝志正的叔叔。
“小正,你的同学很不错,你要多向他学习,每周都带他到家里玩,有一些历史典故咱们还要一起探讨!”郝志正的叔叔很高兴的说,并有意挽留。
小普跑的不快。“培英,你怎么不问问我叔叔公司竞标那件事?”郝志正有些迷惑。
“一进那个院子我就被那种恬静的生活感染了。没有奢侈,只有清廉;没有浮躁,只有安静。至于工厂竞标在这里提起,只会大煞风景。洁净清雅之地让我说不出那些俗事,只能过后你再给叔叔打个电话!”远培英意犹未尽并歉意的说。
“和你叔叔在一起,简直就是一种人生享受和心灵洗涤——品茶赏花篱笆下,笑谈古今纵横来。一语道破万年事,红尘滚滚莫强财。”远培英信口说出心里话,其实也是对郝志正叔叔人生的一种评价。
“我也喜欢他讲历史,讲故事。今晚讲和珅那段真让人茅塞顿开。”郝志正也兴奋的说。
“那是清朝二百九十六年,和珅权势熏天,历代罕有。我们应该先去总结他的智。一个普通人能够青云直上,背地里的艰辛和努力不是常人都能够完成的,但他做了,而且成功了。这个阶段他所走的路就是他用个人才华铺垫的。”远培英回忆着说。
“再去感叹他的贪时。你会发现他的智达到一个顶峰时,突然逆转到另一条路上。他的智那么高,更清楚哪里是悬崖绝壁,但他依旧走了很远。不能只用侥幸和祛其锋芒可保命的心理来结束他的思想,应看到他用糜烂的后半生挥霍怀揣梦想努力的前半生,一加一等于零后,最终让嘉庆皇帝赐死。我们是应该吸取先人的教训,不为仕途和钱财所迷惑!”郝志正也大发感慨。
“人在努力追求时要“戒贪”,成功以后更要“戒欲”,这才是真正绽放的生命!”远培英沉思一下,接过话来。
打开音响,悠扬的乐曲传来,世界那样的宽广,我们在博大的胸怀里纵情讴歌。小小车内已装不下那幸福的旋律,两个人打开车窗,让音乐在道路两旁荡漾。
……
下课了,郝志正来到远培英跟前。“刚看见,我叔叔发来一条信息,让把申请和各项证明交上去。看来竞标的日子不远了!”
“行啊,咱们早都准备好了,放心吧。回信息时替我向你叔叔问好!”说着话,两个人一同走出教室。到了僻静处,远培英给惠天戈打了电话。
刚放学。远培英打开手机。十几条信息传了过来。催促远培英赶紧回木林森物业公司去一趟……。”
汽车开进门里。就看见三台悍马车放在那儿,其中一台是公司自己的。远培英下了车,将小普锁好。
走进楼。很是清静。看来很多人还没有收工。刚走上二楼,二个人拦住他的去路。“你是远培英吗?”
远培英早已厌烦了对方那种假么假事眼神,看了一眼,随即转过头。“我就是,你们有什么事吗?”
听到说话声,惠天戈快步从办公室里走出来。后面有三个人也跟着出来。
“远总,这几个人是从市里追来的,和咱们讨论竞标的事。原打算不惊动你,但他们不见你说什么也不走,提出的一些事情我还确实不能当家,所以才给你发了信息。”惠天戈的嘴角上翘,脸上现出痛恨之色。
“风风雨雨的,非要把咱们锻炼成‘习惯性对待’。好吧,都去我办公室!”分开前面的两个人,远培英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。
“说吧,什么事!”远培英坐在椅子里。没有抬头。
带头那个人先是打量了一下远培英的办公室。满屋子全是书。另外有几件简单家具摆在那里,椅子还是长条木质的。要说受看点也就是那几盆花长的倒是茂盛。这种清贫让来人有了底气。
“你们也想竞标郊区那个厂房?”带头那个人说。他的头上可能抹了油,闪闪发亮。
远培英还是没有抬头。嘴里只说出一个字“是。”
油头身边的壮汉一看这情景,握着拳头就想向前冲。被油头立刻拦下来。惠天戈此时也攥紧了拳头,尽管他也是个读书人。
“既然我带着弟兄来了,等了你半天,咱就不再绕弯子,打开窗户说亮话----你们别竞标了!”油头话已出口。
远培英直起脖子,轻轻拧了两下。“嘎巴嘎巴”的声音传来。“麻叔,刀疤脸都在你们那个行当做过,我到他们那里去,不管是谁也给得给我让个座位!”远培英红色的面庞抬了起来,没有一点表情。提了二人的名头。其实是想将这些人吓走算了。
“听过,老黄历了。现在可是粉哥掌舵!”一个壮汉站在那里说着,得意的看着油头。
“浪得虚名,有了俩钱,带领兄弟们混碗饭吃。还得远总多照顾!”油头站在桌子前点点头,看来他就是粉哥。
“你们知道现在竞标那家厂子是怎么垮的吗?”惠天戈笑着说,但脸上的肌肉始终保持一个角度,看着有些僵硬更是难看。
油头几个人不以为然的站在那里,眼里露出不屑之色。
“那就是远总做的,什么毒枭啊,间谍的一网打尽!”惠天戈声音高亢,同时轻蔑的斜着眼睛看了一下那几个人。
别说,这句话真的有用。四个人一同看向粉哥,随后又看向远培英。只见他脸色发红,棱角分明;两道浓眉就像两片飞刀;双目如清澈的潭,不时有寒气透出。
“哦,还有这么一出,孤陋寡闻了。当时是听说一个姓远的来着。佩服佩服!”粉哥说着话,声音在变小,同时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。
“我说远总,竞标那天你也去,你也跟着一块儿争。你只象征性的提点价就行,我竞标成功以后,出门就给你三万块钱!”粉哥先让一步,他希望远培英也能让一步,这种情况还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这么做。此时他站在那里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
“这倒是可以考虑。不过就是价太低!”远培英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说。
粉哥一听,心理倒是踏实许多。“远总出个价,只要有数就好办!”粉哥捋了捋头发。
“我也别多要,就三个亿吧!”远培英微笑着看着粉哥。这一说,屋里的空气凝结住了,那个价格在粉哥这群人心目中就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“这废厂子我势在必得,远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我的人天天无所事事,总喜欢打听谁的孩子在哪个学校;谁的爹妈在哪儿上班;谁的家在哪里住。轻则夜里敲门砸玻璃,汽车放气喷油漆。重则……!”粉哥皮笑肉不笑的说着,随手在后腰上摸了摸。
“我这个人也有个怪脾气,遇弱则弱,遇强则强,别逼我。从法律上来讲,这个社会还不容你们胡作非为!”远培英的红色面庞已经开始发青发亮,刀眉也竖立起来。寒冷正义的目光向几个人射来。
几个壮汉只感到周身冰冷,对面好像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条猛蛇。他们都被那种冷血包裹着,头皮发麻,头发直立起来,他们不敢再抬起头,更怕遇上那种慑人的目光。都恨不得立刻飞出这个屋,这栋楼。
“既然你们到我这里来了。我免费给你们扫扫盲。免得你们忙活半天,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位置,在做什么!”远培英的话像把尖刀刺入几个人的体内。
“什么是流氓。你们现在就叫流氓,别不爱听,就是街头市井的小流氓。别怒,你们干的不错,比胡同里不敢见光的混混儿强多了,倒混个小流氓的称号;还有大流氓,这就需要有点实力了,刚才一张口你们咬牙才给我三万元,要是大流氓做这事会用钱把地砸个坑;当然还有政治流氓,那我就不一一说了,你们到不了那个层次。
“你们回去选择吧,走好自己的路!”远培英刚说完,惠天戈立刻往外轰人。
这时,来的几个人,包括粉哥来时耀武扬威的神气劲儿都没有了,灰溜溜离去。远培英从他们身后看,粉哥腰上确实带着家伙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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